他知道是有其他原因的,但他不敢想。
陪在姜眠的床边,他色恍惚地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听见姜眠的名字,还是在刚被裴太太收入裴家的一次家宴上。说是家宴,其实来的大都是裴太太已故的先生一方的亲戚,大家看不惯裴太太手里握紧的家产,言语自然是挖苦讽刺。
而那时裴太太刚刚接手还没什么威名和业绩,只能勉强赔笑,至于一旁的裴玄岭则更不用说,只会稍怯地低头望着餐盘。但他毕竟聪慧过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见有人笑着跟裴太太讲,说那赫赫有名的沉家长子,包养了个自己的小师妹,叫姜眠,金贵着呢。前些日子有男人动手动脚出言不逊,第二天那男人旗下的产业就传出逃税的丑闻,据说算下来那追缴的税款和加上的滞纳金,够他狠狠地剔骨还债了。这还没完呢,那人继续笑着说,这上流社会里那几档子大家默不作声都不戳破的事儿,他倒全被公家碰上了,奸淫幼女的,强奸妇女的,组织卖淫的……呵,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检察院手头他的卷宗可好几摞,只把那家人摧残得不行。这沉暮,手段阴着呢……
那是裴玄岭第一次接触这上流社会里那点已经不算密辛的密辛,怪的是,让他记忆深刻的反倒不是这里头的玩弄于股掌间的手段,而是那个叫姜眠的女子。
他沉下心在生意场上跟着裴太太学着这些阴人骗人笑里藏刀手段的时候,偶尔也会地想起这个名字,也许同样是被“包养”,虽然他只是裴太太对外声称名义“包养”、实为“培养”的人,多少还是会对对方升起几丝好。
裴玄岭第一次真正看见姜眠,是在一场觥筹交错、不胜华美的晚宴上,那时他已经是站在裴太太旁边言笑晏晏,举手投足都让人移不开眼的社交界新星,他酒杯一转,看见了宴会厅一侧,虚偎在沉家公子身侧那个柔和清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