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发丝，可以隐约看见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不是黑色，不是棕色，也不是蓝色。
是灰色！死一般的灰色。
仿佛有一层隔膜贴在她的眼球上，让她看不见。
她抬起手，缓缓靠近李末。
可能是因为四周太安静了，李末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猛然转过身，看见了身后离自己一米之遥的那个女人。
一沓红色的钞票瞬间散落在了地上。
坐牢！这是李末脑中冒出的第一的词。
“不是……大姐……我没想……”李末现在就跟吃了死耗子一样。
他虽然坏吧，但却没做过啥犯法的事情，这女人突然间的出现让他极度恐惧。
“我把钱放下，你让我走好不好……”李末的腿有些颤抖，他瞅准了外面，准备在这个女人还没来得及喊人的时候撒腿就跑。
突然间，这个女人向李末扑了过来。
她的嘴大大的张开，喉咙里发出嘶哑如同野兽般的吼声，他要将面前的这个生命活活撕碎，一点点的品尝他鲜美的血肉。
李末本来就紧张，被这一扑之下瞬间扑倒在地。
女人压在他的身上，双手已经到了他的肩头。
透过遮住面庞的长发，李末看见了她狰狞的面庞，灰色的瞳孔。
“卧槽！”一种比之前还要深十倍的恐惧蓦然间袭上心头。
死亡的恐惧！李末的手死死的抓住女人的脖子，让她无法靠近自己。
他现在只想活着。
女人的嘴角流出带着腐烂气息的粘液，李末知道，那是她的口水。
此时，两张脸的距离越来越近，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一张脸是活人的，一张是死人的。
“去你妈的！”李末打架时候的那股狠劲终于在此时爆发出来。
双手猛然一用力，那女人被推翻在一边。
两道身影分开，李末紧跟着就是一脚，但那个女人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双手撑着地，翻起身来，李末的眼睛瞬间红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打倒她，才能活命！他一把拎起一旁的镀金棒球棒，对着那个女人狠狠的甩了过去。
嘭！金属与头部碰撞。
嘭！嘭！嘭！轰砸的声音一出现就开始连续不断，最后则是成了血肉碎裂的声音。
……李末靠着柜台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手中带血的棒球棒象征着他在这次生存角逐中的胜利。
他看着不远处一地的脑·浆血肉，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
噗！黑色的血液带着腐臭的味道从他口中不可遏制的喷出，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痛！痛不欲生！李末抱着自己的头颅，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一般，他现在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追随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英俊脸庞在慢慢的裂开。
他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血管从皮肤表面暴突而出，那血管并非如常人一般的泛着青色，而是诡异的黑色！就仿佛一条条黑色的细线编织在他的身上，囚禁住他的肉体，束缚着他的灵魂！巨大的迷茫感伴着对死亡的恐惧轰然间涌入胸腔，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
“我要死了吗？”李末痛苦到无法说话，只能在心里喃喃自语。
“我会变得像那个女人一样，见人就咬吧……”砰！他朝着地面，一拳砸下，想要借此消除一下头部让他撕心裂肺的痛楚。
咔嚓……金店的大理石地面被这一拳的力道生生砸碎，而拳头却是完好无损。
痛苦之际，李末哪还顾得上思考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他只感觉清晰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整个视野充斥着蒙蒙的灰色。
“终于要变了吗？”李末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色，而后眼前一黑，最后一丝意识已经悄然碎灭。
当李末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他朦朦胧胧的站了起来，就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常的身体，有一种从死指缝中溜出来的兴奋感。
“老子居然没死？”他难以置信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觉得不够疼，又狠狠的扇了一下。
“真疼，没做梦！”李末捂着脸，重新捡起脚边的棒球棒，而后又看了看脚下碎开的大理石地面：“这不科学……”略作休息之后他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金店，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中央，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的存在，他取出裤兜里塞着的一沓钞票，用尽了力气扔向天空。
红色的钱币纷纷扬扬的洒落了下来，所有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在此刻轰然崩塌。
家人呢？是不是也已经变成吃人的丧尸了？兄弟呢？也许早就逃命去了吧。
自己呢？也许这是场梦吧，一会儿就能醒来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