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天花板幽幽诉说着“你和妈妈之间的事,我毫无兴趣,不用解释了。「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我既不是你,也不是她,没有立场断言谁对谁错。我只是机缘巧合之下,降生到了这个世界,恰巧有个叫严耀钦的爸爸,又恰巧有个叫卓云的妈妈。活在世上,只有自己才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是吗摆在我面前的路很多,并没哪条是非走不可。我想要尝试一下有爸爸的滋味,想要回到严家来生活,想要得到你的喜爱,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得到了,我问心无愧,得不到,是咎由自取,与你无关。绑架我的人不是你,杀我的人也不是你。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无所谓原谅。爸爸,不需要特意做这些,没有意义。”
严耀钦凝思索着儿子的一番话,明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合在一起,却又好像听不懂似的。他半蹲在卓扬前面,将少年一双冰冷异常的手捉在掌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它们暖起来“阿扬,爸爸知道这是气话。你如果不介意,就不会在发烧昏迷时哭得那么凄惨了。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不肯示弱于人。你放心,从前是爸爸疏忽了,今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伤。爸爸会将出生到现在欠下的所有父爱一道补偿给你”
“我哭过吗我自己的都不知道,真是丢脸”卓扬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微醺之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弥漫着雾气,“怪不得,是我发烧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还好是这样。如果现在你逼问我到底是谁,我真的回答不了,我会觉得难以启齿。”
他的色一阵黯淡,转而又倔强地扬起了嘴角“算了,哭也哭过了,就不要再提了。死亡的滋味,不知道世上有几个人尝试过,即便说出来,也没人能够体会。不要再浪费时间去做什么,人生是我自己的,我又怎么会亏待自己呢你看,死过一次都可以再活过来,证明我的生命力足够顽强。伤口再深,早晚总会有结痂、痊愈的一天,就请爸爸不要再去掀开它了”
严耀钦觉得面前似乎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将父子两个干净利落地隔离开来。这让他想起卓扬口中形同束缚的玻璃鱼缸,金鱼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世界,却又永远都到不了。
此时此刻,他们面对着面,心也各自不受阻拦地袒露在外,却再也没办法贴合在一起了。
严耀钦的心里升腾起阵阵烦躁。他抽出一支香烟,希望烟草中的尼古丁可以帮助自己平复情绪,又忽然想起卓扬就在身边,不得已将烟揉成一团,随手抛进了垃圾桶。毫无办法之下,苦笑着叹了口气“怪不得呢,你是故意不肯随爸爸到多伦道去看那间重新装潢过的画廊吧,是我考虑不够周到。阿扬,不要那么抗拒好吗不要有任何顾虑,一切都交给爸爸,让我来好好爱护你。其实一直以来,爸爸不是不喜欢你,爸爸只是”
“噢,是吗爸爸说是,就是吧。或许我理解错了。”卓扬心平气和地笑了一下,笑容有些恍惚,“我只是好,爸爸所喜欢的那个卓扬,到底是真正的我,还是你所看到的我三年了,你对我的了解又有多少呢”
我怎么会不了解我的阿扬那些关于儿子的点点滴滴在严耀钦脑海中一一呈现,他喜欢的颜色,他爱吃的食物,他常看的书籍
“你一定想说,我怎么会不了解卓扬呢没错吧”卓扬挑起双眉,盯着眼前三尺虚空,迟缓地摇了摇头,淡然笑道,“我确实常常穿着温暖又素净的浅驼色衣物,我喜欢它吗一点也不。只是因为爸爸的寝具、睡衣与休闲衫总会挑选那种颜色。一个人在最私密场合所做出的选择,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好,所以那时爸爸喜欢的颜色。每次出去吃东西,我总会点姜撞奶和菠萝油,常被严予思笑话。那也并不是我最爱的食物。你一定不记得了,刚回到严家时,你曾经带我们三兄弟去品尝过一家即将结束营业的老字号,东西吃起来平平无,你却极尽赞美之词。后来我慢慢想到,那家茶餐厅正好在爸爸读书的中学附近,或许你所怀念的,不仅仅是食物,还有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吧。所以我总希望,通过不断的尝试,能帮你找回记忆里的味道。你以为我很喜欢阿加莎的书吗其实我并不是个推理文学爱好者,无论大侦探波洛还是马尔普小姐,我都不感兴趣。是啊,我读了她所有的作品,那仅仅是因为,你曾珍藏过她的一份手稿当然,我做这些,都是按照自己意愿行事的,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我说出来只是想告诉爸爸,我是个非常表里不一的人,你喜欢的阿扬,并不是我。不要再做什么试图让我开心了,那只会让我发现自己的徒劳无功,使我觉得更加挫败。”
“是,你说的很对。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你”严耀钦在地毯上无声地踱来踱去,脚步沉重。他急于将自己的心思展露给儿子,连音量都不自觉放高了几分,“不了解又怎么样我可以重新去了解你啊花多少时间都不要紧阿扬,爸爸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安心陪在爸爸身边好吗”
“真的喜欢这种喜欢又价值几何爸爸,若是现在让你把整间严氏交给我,可以吗”不等严耀钦做出反应,他自己先呵呵呵笑出声来,“别介意,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于生意,我一窍不通,也没想过得到爸爸的财产。很多事,最好不要轻易说出口,说得太重了,怕会承担不起。”
严耀钦明白,哀莫大于心死。他能面不改色轻松说出这番话,看来对这个家,对自己这个爸爸,是真的毫无眷恋了。
卓扬审视着严耀钦的脸,片刻之后,笑眯眯点点头“好吧好吧,不安也好,愧疚也好,补偿也好。如果爸爸真的喜欢我,应该会满足我的理想和愿望吧里岛这个地方住得久了,让人不舒服。我想出去走走,去澳洲,法国,或者意大利,想去专业地学习艺术。作为一个喜欢孩子的爸爸,这点要求,总可以满足吧”
严耀钦内心的烦躁愈演愈烈,一天之中,几乎要把他上半辈子所有的解释和表白都用完了。这种不属于自己的说话方式和行为方式,在消耗着他为数不多的耐性。最终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烦闷,强挤出几分笑意“阿扬,我知道,你若真想走的话,谁也留不住。你想去读书,念设计也好,念绘画也好,爸爸可以帮你申请中意的学校。我也知道,你经济上完全能够独立,但是别忘了,你如今只有十五岁,很多事情都需要有监护人授权才行。就算你想走,起码要等到过完十六周岁的生日。再说”
他咬咬牙,硬下心肠,小心说道“这些天在岛上,依旧可以看到新闻吧想必你也该留意到了,卓家最近动作不断,要与里岛、外岛几家船业公司结成行业联盟,谈什么共同进退。归根结底,无非看到严家最近与同生会来往密切,要合作赌船生意,想借机打击报复。为了你,我可以容忍他们,甚至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但你要明白,我虽然是当家人,可严家的利益却并非只关乎我一个。怕到时候,我不动手,自有人会动手。事情真闹大了,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卓家。你想走,起码也要把这个大麻烦解决掉了再走。”
他了解卓扬,如今能牵绊住他的,只有这仅剩的一点亲情而已了。
卓扬静静看他说完,忽然扑哧一声乐了出来“爸爸,恐怕最后这一段,才是你真心想说的内容吧。对付舅舅和外公,还有谁比我更有用”
这种傲慢的语气让人错愕,严耀钦不敢想象这是从那个温顺聪慧的小狐狸口中说出的话。他耐着性子分析道“阿扬,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你愿意这样想我,也随你吧。就算我是为了严家,但处理好卓、严两家的关系,对你和你舅舅,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