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临近十一点,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两人上了天桥,慕善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不远不近跟了个男人。男人个子不高,瘦巴巴的。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头垂得很低。双手插在裤兜里,上半身好像努力缩着。
慕善拉拉好友,她也有点紧张,压低声音道“听说最近这附近有人抢劫”
话音刚落,身后男人像是一道急速彪行的影子,突然从两人身旁冲过。慕善只觉得手中一紧那男人在抓她的包钥匙、钱包、身份证明还有项链都在包里,她条件反射抓得更紧
好友一声尖叫,慕善就见那男人手中亮光一闪是刀慕善一惊,松手。那人停都没停一下,一把将好友的包也抓过去,转身跑了。
慕善和好友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又惊又怕又沮丧。
“嘭”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慕善和好友瞪大眼。
紧接着是几声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一个男人,戴了顶鸭舌帽,站在天桥下,一手拿一个包,脚下踩着刚才的抢劫犯。
慕善和好友忙走过去,接过包道谢。男人大半张脸隐在阴暗中,点点头道“我把他送去警察局。”然后揪着那抢劫犯走了。
好友惊喜道“太幸运了”
慕善拿着包,有些走。
是幸运吗
她上次被警察带走,就知道陈北尧有派保镖在她身边。陈北尧中枪那段时间,周亚泽怕仇家报复,也派人保护她。
现在想来,那样混乱的环境下,周亚泽怎么会想到她的死活,当时一定是陈北尧早就醒了,秘密授意。
可今天这个路见不平的男人,出现太突兀,言行举止也不像常人。
难道他还派人暗中保护着她
慕善心里一酸,面对还在激动中的好友,忍了忍,若无其事的笑了。
可慕善没料到,平静的生活,会在几天后,以一种剧烈而震撼的方式结束。
这天下午,她刚回到住处,便接到母亲电话。
母亲的声音又焦急又绝望“善善出事了出大事了”
慕善心里重重一沉。
母亲痛苦的声音像在申诉“你爸被县纪委带走了,被人检举偷设小金库,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慕善有点难以置信道“这是真的我不是说过,让爸不要做违法的事吗”
母亲嘶吼道“违法怎么是违法善善,哪个单位领导班子没有小金库,一共才几十万,你爸没拿多少,怎么就被人检举了呢他们都说,是有人要整你爸不然明摆着的事,不会单查他。善善,你在霖市认识的人多,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慕善沉默。
母亲说得也是,官场风气,大势所趋,父亲在副校长的位置,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可父亲行事一向中规中矩,谁会整他呢
“妈,你别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不做副校长,我去想办法活动。”她沉声道。
母亲嚅喏两声,哭腔更重“善善,等你爸没事了,妈妈就去死妈妈跟人炒期货,亏了三千多万投资公司的人每天上门,还跟邻居借了钱。他们说三天之内不填平,就去派出所报案我快要被逼死了,我”
慕善大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期货三千万
她定了定,握紧话筒道“妈你冷静下来。这些事我会处理,爸爸会没事,你也会没事。别担心。都交给我,没事,你别慌。”
母亲又哭了“你处理,你怎么处理三千多万啊”
慕善手都在发抖,语气却镇定“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说给我听。”
父亲清高,母亲老实,慕家在本地算不上富裕。慕善知道母亲一向勤俭,但也因为勤俭得辛苦,看到周围有人投机取巧发了大财,也令母亲心有不甘。
母亲偶尔跟风,头脑不清干点投资投机的事,慕善能理解,也默许。可亏损三千万之巨实在太蹊跷。
费了很大的劲,慕善才哄得母亲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单位的一个同事,听儿子的话,炒期货赚了两百多万,一时之间在邻里间极为风光。母亲和几个邻居在同事撺掇下,也买了期货。一开始小试身手,结果其他人都亏了,反倒是母亲第一次就赚了二十万。
在母亲五十年的平淡生命中,从来没尝过这么大的甜头。上次她跟慕善借钱,就是要追加投资。这两个月赔赔赚赚,一直是赚多输少。邻居们觉得母亲运气好,都跟着她一起买。
结果这一次,明明是那家投资公司看好的期货,跟她打包票不会赔,却输得极为惨烈。除去赚来的几百万成本,杠杆作用下,她亏了三千多万
慕善听得心灰意冷。这么听来,完全是母亲大意投资,运气不好。可母亲怎么敢玩得这么大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把自己手上所有资金、能用的人脉算上,顶多就能凑五百万。
怎么办
还有父亲,至今还被扣在纪委。
她徒劳的安抚了母亲一会儿,挂了电话,她先打给叶微侬。然而即使是叶微侬,也有些为难。
“慕善,我自己顶多凑一百万给你。但伯父的事,老荀来霖市才一年,不好越级插手县里的事。”
慕善有些沮丧,又打给董宣城。董宣城满口答应借钱后,又